《古兰经》中的故事

故事贯穿《古兰经》，从最初的章节直到最后的章节——它们不是装饰，而是《古兰经》最主要的教导方式之一。理解这些叙事如何运作、为何以这样的方式讲述，也会改变人们阅读《古兰经》其余部分的方式。

叙事：《古兰经》的一种主要表达方式

关于早期先知及其族群的记述并不局限于少数几章；努哈（挪亚）、易卜拉欣（亚伯拉罕）、穆萨（摩西）、尔撒（耶稣）以及其他许多先知生平中的片段，在数十章（surah）中反复出现，有时被重述好几次，每次强调的细节都不同。评述《古兰经》文学结构的人一致把叙事描述为其核心表达方式之一。⁴⁵⁶这究竟占经文的多大比例，很难精确确定——叙事段落常常在同一些经文中与劝诫以及法律或神学内容交织在一起——但无论如何衡量，故事都不是《古兰经》的一个次要特征，而是它最主要的教导工具之一。

为什么讲故事：是教训，而不只是历史

《古兰经》明确说明了其叙事的目的——它们被收入经中，不是为了历史本身，而是作为供人深思的材料：

这种定位关系到这些故事应当如何阅读：与其说是传记，不如说是道德和神学上的示范——通过早期先知及其族群的经历，展示信仰、忍耐、不义和后果的种种模式，这些模式意在与每一位读者自身的处境相呼应。

许多读者早已熟悉的人物

对于具有犹太教或基督教背景的读者来说，《古兰经》中的许多核心人物早已为他们所熟悉，只是《古兰经》以自己的侧重和细节来讲述他们的故事。穆萨（愿他平安）在《古兰经》中出现的次数比其他任何先知都多，篇幅最长的是他与法老对峙以及出埃及的记述——请参阅伊斯兰教中的穆萨。尔撒（愿他平安）和他的母亲麦尔彦（马利亚）出现在好几章中，记述最完整的是麦尔彦章（Maryam）和仪姆兰的家属章（Aal-Imran）——请参阅伊斯兰教中的尔撒。易卜拉欣（愿他平安）作为一神信仰的典范和亚伯拉罕一脉共同的先祖，在整部《古兰经》中反复出现——请参阅伊斯兰教中的易卜拉欣。在新的讲述中再次与这些人物相遇，往往是《古兰经》新读者较能放下戒心的体验之一。

《古兰经》的叙事与小说有何不同

期待一种从头到尾的线性叙事——开端、发展、结局——的读者会发现，《古兰经》在三个一贯的方面与此不同：

• 非线性：同一个故事常常以片段的形式分散在不同的章中，在不同的时间降示，而不是在一处作为一个连续的记述出现。例如，穆萨生平中的同一个情节，会根据所在语境要阐明的要点不同，在不同的章中以不同的细节出现。
• 道德优先，而非情节优先：《古兰经》叙事的要义，通常在情节本身之前、之中或之后被点明或暗示——故事是为了阐明要义而存在的，而不是先有一个自成一体的故事，再把要义作为事后的补充。
• 对外在和背景细节着墨甚少：人名、日期、地点和外貌描写常常被略去，或只是轻描淡写，这与早期经典以及圣经之外的传统中某些平行记述的详尽细节形成对比。留下来的是对话、道德抉择和结局。

研究《古兰经》文学风格的学者一致指出了这些特点。⁴⁵⁶⁷其效果是，经文假定读者对故事的梗概已有一定了解，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意义上，而不是情节的运作上。

优素福（约瑟）：「最美的故事」

《古兰经》通常的片段式风格有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外，那就是优素福章（Yusuf，第12章）。它讲述了优素福（愿他平安）的故事，从他童年的梦和被兄弟们出卖，到他在埃及度过的岁月，再到他最终与家人团聚——几乎全部集中在一章之内，而且大体按连续的顺序展开。《古兰经》本身以一个引人注目的说法来引出这个故事：

这一章之所以常被推荐给初读《古兰经》的人，正是因为它的结构——一个完整连贯、大体按顺序讲述的故事——是整部经文中最像小说的段落，同时它仍带有《古兰经》叙事所特有的道德侧重：忍耐、宽恕、嫉妒和安拉（真主）的安排等主题，贯穿这段记述的每一个阶段。

山洞的伙伴：克制的实践

有一段较短的经文特别清楚地显示了《古兰经》简练的叙事风格，那就是山洞章（al-Kahf）第9至26节中关于山洞的伙伴（ashab al-kahf）的记述——讲的是几个年轻的信士为逃避宗教迫害而避居山洞，被安排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时世界已经改变。³《古兰经》讲述了这个故事的基本脉络——他们的出逃、沉睡、最终的苏醒，以及关于安拉掌管时间与复活之大能的教训——同时有意不去解决后来的讲故事者所揣测的某些细节，包括这些伙伴究竟有几个人：

拒绝确定一个故事并不需要的细节，这是上文所述那种道德优先、略去细节的叙事方式的一个虽小却清晰的例子：沉睡者的人数与教训毫无关系，因此经文明确地不去纠缠于此。

延伸阅读

关于正因其简短而集中的叙事风格而最常被推荐作为起点的一章，请参阅开端章（al-Fatiha）；关于作为新读者如何接触经文的实用指导，请参阅如何阅读《古兰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