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本·艾比·塔利卜：在先知家中长大

四位正统哈里发中的最后一位，在某种真实的意义上，也是在伊斯兰教两大传统中被铭记得最有分量的圣门弟子：阿里·本·艾比·塔利卜——他几乎是作为儿子在先知 ﷺ 自己的家中长大，是先知女儿的丈夫，也是先知最著名的外孙们的父亲。

在先知家中长大的少年

阿里是艾布·塔利卜的儿子；艾布·塔利卜是先知 ﷺ 的伯父和监护人，因此阿里是先知 ﷺ 的堂弟。据传统记载，一次饥荒使艾布·塔利卜一家生活拮据，当时尚未接受启示的先知 ﷺ 便把年幼的阿里接到自己家中，与妻子赫蒂彻一起抚养，那是在他受命为先知的多年以前。启示降临时，仍是少年的阿里在传统上被视为青少年中第一个、或最早的几个信仰先知 ﷺ 使命的人之一，大多数资料认为他当时约十岁。在接受《古兰经》的家庭中长大，使阿里对先知 ﷺ 的生活和教导有一种其他圣门弟子很少能有的亲近。²³⁵

在塔布克远征时，先知 ﷺ 直接肯定了这种亲近：阿里被留在麦地那照看先知 ﷺ 的家人，他问自己是否被冷落了：

这段圣训（hadith）在逊尼派和什叶派伊斯兰教中都备受珍视，尽管两种传统从中得出的含义有所不同：逊尼派学术把它理解为先知 ﷺ 个人的喜爱与信任的表达，类似于哈伦（亚伦）在穆萨（摩西）暂时离开期间作为其代理人的角色，并不意味着永久的继承权；而在什叶派学术为阿里受指定的领导权所提出的更广泛的论证中，它构成其中的一部分。两种解读都是真诚持有的，本站对二者分别加以介绍，而不在其间作出裁断。

与法蒂玛的婚姻及其后的家族

阿里娶了法蒂玛——先知 ﷺ 与赫蒂彻所生的爱女；这对夫妇的儿子哈桑和侯赛因作为先知 ﷺ 自己的外孙而被铭记，先知 ﷺ 在世时的许多传述都满怀温情地提到他们。先知 ﷺ 的直系血脉经由哈桑和侯赛因延续下来。²³⁴侯赛因于公元680年死于卡尔巴拉战役，那是在阿里本人去世一代人之后；此事在什叶派伊斯兰教中具有格外深刻的意义，每年在阿舒拉日（ashura）都会举行纪念——不过，这段后来的经历属于阿里后裔的历史，而非他本人的生平，其完整的故事也非本文所能讲述。

学者、法官，以及后来汇编的演讲

在穆斯林传统中，阿里被铭记为非凡宗教知识和明智判断的源泉：早先的几位哈里发曾就疑难的教法问题向他请教，人们认为他作出的裁决兼顾了严格的公正与实际的智慧。几个世纪之后，一部归于他名下的演讲、书信和言论集——《Nahj al-Balagha》（意为「雄辩之巅」）——由什叶派学者谢里夫·拉迪在公元10至11世纪之交前后编纂而成，距阿里去世大约三百五十年；它所依据的更早的资料，拉迪并不总是完整地注明。这部文集在什叶派学术中享有特别崇高的地位，许多逊尼派穆斯林也阅读并欣赏它；但由于阿里的生平与它的编纂之间相隔久远，又由于拉迪的确切资料来源并不总是可以追溯，其中个别段落的真实性仍是学术界持续讨论的问题，而非定论，本站也不把它视为与经过等级评定的圣训同样可靠。⁶³⁴

内乱中的哈里发任期

公元656年，紧接在哈里发奥斯曼遇刺之后，阿里成为第四任哈里发，继承了一个已因那次刺杀而分裂的共同体。他为期五年的哈里发任期（公元656—661年）以内部冲突为主，而不是他的前任们在位时所特有的对外扩张。²³⁴两场战役决定了这一时期的面貌。在骆驼战役（公元656年）中，阿里的军队与一派人交战，其中包括先知 ﷺ 的遗孀阿伊莎，以及圣门弟子泰勒哈和祖拜尔；他们寻求为奥斯曼的遇害讨回公道，而阿里认为他们所用的手段只会加深共同体的创伤。在隋芬战役（公元657年）中，阿里与叙利亚总督、奥斯曼的亲族穆阿维叶对阵，这场冲突通过仲裁不了了之，双方都不满意。²³⁴

如实讲述这些事件令人痛心，而主流历史学术也正是这样看待它们的——这是一场悲剧，各方真诚的穆斯林都相信自己在追求正义，而不是一场有着简单的英雄与恶人之分的较量。本站不在第一次内乱（fitna）的各方之间分派责任；那个时代的分歧，以及这些分歧如何塑造了穆斯林共同体后来的领导权，正是逊尼派与什叶派传统一文更全面探讨的那一分裂的起源。可以毫无争议地说的是：穆斯林共同体在进入阿里的哈里发任期时，已因奥斯曼之死而受到创伤，并且在他有生之年未能从随后的冲突中完全愈合。

两种传统共同尊崇，理解各异

阿里在伊斯兰教两个主要分支中都享有几乎无与伦比的尊荣，尽管每种传统对这份尊荣的理解方式不同。在逊尼派伊斯兰教中，阿里是正统哈里发中的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他是一位杰出的圣门弟子，是《古兰经》经注和伊斯兰教法的渊源之一，也是先知 ﷺ 家族中受人爱戴的成员——但他是由共同体以与他的三位前任相同的方式选出的领袖。在什叶派伊斯兰教中，阿里是第一位伊玛目（imam），被认为是先知 ﷺ 亲自指定的合法继承人，也是一条受安拉（真主）引导的领导世系的源头，这一世系经由哈桑、侯赛因及其后裔延续下来。两种传统依据的是同一套早期历史和许多相同的圣训；它们对这些材料的权衡和诠释各不相同。本站将两种理解并列呈现，而不宣称其中一种是唯一的真理，这与逊尼派与什叶派传统一文所阐明的做法一致。²³⁴

在库法殉难及其遗产

公元661年，阿里在库法遇刺：他在清真寺中礼拜时，被阿卜杜·拉赫曼·本·穆勒杰姆用一把淬毒的剑击中。此人是哈瓦利吉派的成员；这一派别认为隋芬的仲裁是对原则的妥协，因而拒绝接受，并从阿里自己的阵营中分裂出去。他的去世使正统哈里发时期宣告结束，并导致了穆阿维叶治下伍麦叶王朝的兴起。²³⁴整个穆斯林世界——无论逊尼派还是什叶派——都把阿里铭记为一位学识渊博、英勇而虔诚的人，他的一生贯穿了早期伊斯兰教的全部历程：从一个在先知 ﷺ 家中长大的少年，到一位在共同体最痛苦的内部分裂中维系其团结的哈里发。

总结

阿里·本·艾比·塔利卜的一生跨越了伊斯兰教整个奠基的一代——青少年中的第一位信仰者，先知 ﷺ 自己家族中的丈夫和父亲，学者和法官，最后是内战之中的哈里发。他的故事为正统哈里发的叙述——始于艾布·伯克尔——画上句号，并直接通向逊尼派与什叶派传统的历史：这两种传统都把自己的起源追溯到这一代人悬而未决的领导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