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勒·本·赖巴哈：伊斯兰教的声音

历史上很少有人的声音能像比拉勒·本·赖巴哈的声音那样传得如此之远。这位因拒绝放弃信仰而在麦加街头遭受折磨的阿比西尼亚奴隶，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成为先知 ﷺ 选来召唤整个共同体礼拜的人——伊斯兰教历史上第一位宣礼员（muezzin）。

一个奴隶的信仰

比拉勒生于麦加，母亲是阿比西尼亚人；他自幼便遭一位名叫伍麦叶·本·赫莱夫的麦加氏族首领奴役。比拉勒在伊斯兰教最初的几年里接受了伊斯兰教——是最早的少数几位皈依者之一；与许多和他一同皈依的生而自由的男子不同，他没有氏族或家人保护他免遭麦加人的报复。伍麦叶因他拒绝放弃新的信仰而大怒，对他施以残酷的折磨：据说伍麦叶让人把他捆绑在沙漠的烈日下，在他胸口压上一块沉重的石头，逼他否认穆罕默德 ﷺ，转而崇拜麦加的多神教神明。传统记载讲述道，在这样的折磨之下，比拉勒只会反复说两个词：「Ahad, Ahad」——「独一，独一」——他以此申明安拉（真主）的独一性，哪怕他正因此受尽折磨、被逼放弃这一信仰。²³⁴

被艾布·伯克尔赎身

比拉勒的苦难引起了先知 ﷺ 最亲密的朋友——艾布·伯克尔——的注意；艾布·伯克尔早已以花钱解救因信仰而遭受迫害的穆斯林奴隶而闻名。据传统的传记记载，艾布·伯克尔以高昂的价格从伍麦叶手中买下比拉勒，并立即给了他自由。这一事件成为艾布·伯克尔品格最为人铭记的例证之一，也标志着比拉勒作为自由人、全心投身于先知 ﷺ 使命的生活的开始。²³⁴

第一位宣礼员

迁徙（希吉拉，hijra）之后，随着穆斯林共同体在麦地那不断壮大，它需要一种召唤信士参加每日五次礼拜的方式。人们讨论过多种方法，又都一一放下——其中包括类似教堂所用的钟，以及类似犹太人用来召集的号角——最后先知 ﷺ 决定由人声高声念出宣礼（adhan）的词句。比拉勒的嗓音被人们铭记为格外清亮、浑厚、传得很远，先知 ﷺ 亲自选他来念那第一次宣礼。从那时起，比拉勒便担任先知 ﷺ 的宣礼员，而由人声每日五次念宣礼的传统，此后一直延续于每一个穆斯林社群之中。²³⁴

先知 ﷺ 个人非常敬重比拉勒，一段圣训（hadith）保存了一幅动人的图景，展现了比拉勒凭借虔诚所赢得的地位：

天房（克尔白）顶上的宣礼

比拉勒的声音，响起于早期伊斯兰历史上最富象征意义的时刻之一。公元630年，先知 ﷺ 和他的追随者在基本和平的征服麦加中进入麦加，天房周围的偶像被清除之后，先知 ﷺ 让比拉勒登上天房顶部——正是麦加权贵曾经借以维护那套旧秩序的建筑，而比拉勒曾在那套旧秩序下遭受折磨——从屋顶上念宣礼。传统记载把这描述为一个刻意而公开的时刻：曾经作为受折磨的奴隶呼喊「Ahad, Ahad」的同一个声音，如今在那座曾折磨过他的城市上空、在偶像刚刚矗立过的地方，响起了崇拜独一的安拉的召唤。²³⁵

比拉勒的意义：种族与等级的消除

比拉勒的故事向来具有超出他个人生平的意义。在一个曾以出身和地位评判他的社会里，他从奴隶之身，上升到受先知 ﷺ 本人信任并与之亲近的地位。先知 ﷺ 本人在去世前不久发表的辞朝演说（告别朝觐时的演说）中，明确阐述了这一原则：他告诉聚集的穆斯林，阿拉伯人不比非阿拉伯人优越，白人也不比黑人优越，除非凭借虔诚和善行。传统上，比拉勒的一生被视为这一原则的实践：一位曾经为奴的非洲男子成为先知 ﷺ 最信任的圣门弟子之一，他的血统或肤色从未被视为获得这一地位的障碍。³⁵⁴这也正是为什么在伊斯兰教义把废除奴隶制阐述为一项自信仰最初之日起便内含于其中的道德事业时，比拉勒的榜样居于核心地位；更完整的讨论参阅伊斯兰历史上的奴隶制。

晚年

据传述，先知 ﷺ 于公元632年去世后，比拉勒觉得继续在麦地那担任宣礼员太过痛苦，因为宣礼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失去；此后他只是偶尔念宣礼，其中包括欧麦尔造访叙利亚期间那次感人的宣礼。他在叙利亚度过了最后的岁月，并在那里去世，早期穆斯林共同体尊他为先知 ﷺ 最受爱戴的圣门弟子之一。²³

总结

比拉勒·本·赖巴哈的一生，从被奴役、受折磨的深渊，走到了先知 ﷺ 身边备受尊荣的位置；而他的声音，在今天任何念宣礼的地方，都确确实实地仍是穆斯林功修的一部分。他的故事自然与解放他的人艾布·伯克尔的故事并列，也值得与伊斯兰历史上的奴隶制一同阅读，以便更全面地了解早期伊斯兰教如何看待奴役、种族和人的尊严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