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为什么允许一夫多妻？

公允地陈述这一质疑

在现代人听来，这一许可似乎无可辩护：一个允许男子娶最多四个妻子的宗教，似乎是在认可不平等，把女性当作可以相互替换的人。以最有力的形式来陈述，这一质疑认为一夫多妻本质上对女性不公，而一个允许它的信仰不能声称尊重女性。这值得一个真正的回答——不是不屑一顾，也不是防御性地耸耸肩——而回答要从完整地阅读《古兰经》实际上说了什么开始，而不是只看通常被引用的半节经文。

《古兰经》实际上说了什么

这一许可只出现过一次，在单独一节经文中，而且它并不是孤立的——从第一个词到最后一个词，它都被条件所包裹：

请注意这节经文在做什么。它一开头关切的是「孤儿」——而据古典经注家所说，这正是它的背景。伊本·凯西尔依据阿伊莎的传述解释说，这节经文针对的是那些监护着孤女、并可能剥削她们的监护人：一个因被监护人的财富或美貌而动心、想不给公平的聘仪就娶她的监护人，被告知改娶其他女子，并且要公正地对待她们。³换句话说，多妻婚姻的许可，是作为一条保护弱势女性的规定的一部分而出现的：保护孤儿；而在降示给一个留下了许多寡妇和孤儿的共同体的这一整章中，也保护那些无人供养的人。而它的结尾又朝着与放纵相反的方向拉回：「如果你们恐怕不能公平地对待她们，那么，你们只可以各娶一妻」。一旦公正受到怀疑，这节经文本身所推荐的默认选择，就是只娶一个妻子。

随后，在一百多节经文之后，同一章几乎取消了剩余的全部余地：

把这两节经文合起来读，就会发现它们非同寻常。一节以完全的公正作为一夫多妻的条件；另一节则直截了当地说，在众妻之间做到完全的公正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正因如此，主流学者——以及关于伊斯兰教中女性的参考著作——把《古兰经》解读为在规范和抑制一夫多妻，而不是提倡它：这一许可是真实存在的，但为它设定的门槛是有意定得很高的，几乎高到令人却步的程度。⁵⁶³

一夫一妻是常态——而且一向如此

围绕穆斯林一夫多妻的种种说辞，往往掩盖了一个简单的人口事实：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绝大多数穆斯林婚姻都是一夫一妻的。在全球范围内，只有约2%的人生活在一夫多妻的家庭中；而在埃及、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孟加拉国等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与一个以上妻子共同生活的穆斯林男子不到1%。⁴在一夫多妻确实普遍的地方——西非和中非的一些国家——这种模式与地区习俗相吻合，而不是与伊斯兰教本身相吻合；这些社会中有许多只有一部分人口是穆斯林，而许多穆斯林人口占比很高的国家，一夫多妻的比例接近于零。⁴在整个穆斯林世界，实际的生活现实是一夫一妻，多妻婚姻则是罕见的例外。⁴⁵⁶

条件与妻子们的权利

由于这一许可是有条件的，古典法律和现代法律都给它加上了种种保护措施，而不是任由丈夫随心所欲。一个男子最多只能娶四个妻子，而且只能在这样一个条件下——关于伊斯兰教中女性的参考著作重申了这一点——即他要公平地对待她们。⁵这里的公正是具体的，而不是情感上的：它要求在物质上平等地供给——住所、生活费用，以及在妻子们之间平均分配时间和关注。⁵⁶与任何伊斯兰婚姻一样，妻子必须同意这桩婚姻；而且在许多穆斯林家庭法中，女性可以在自己的婚约中把一夫一妻规定为一项有约束力的条件，这样，丈夫日后若再娶第二个妻子，就违反了婚约本身。⁶许多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更进一步，把法院许可或第一位妻子知情列为法定要求。⁵

比较中的诚实

还有一件事值得说清楚，而不是为了争个高下：一夫多妻并不是穆斯林所特有的，而是伊斯兰教从中兴起的古代近东世界的一个特征——尤其是《圣经》传统的一个特征。希伯来《圣经》允许并规范多妻婚姻，而其中备受尊崇的先祖和君王都实行过它：易卜拉欣（亚伯拉罕）在撒拉之外又娶了夏甲，叶尔孤白（雅各）娶了利亚和拉结，达五德（大卫）和素莱曼（所罗门）两位君王都有许多妻子。⁷重点不在于“他们也这样做过”。重点在于，早在《古兰经》论及多妻婚姻之前，它就是整个地区几乎普遍存在的背景做法，在犹太社会和阿拉伯社会都是如此。⁷⁵⁶

总结

在这一背景下，《古兰经》所做的不是引入一夫多妻，而是给一种原本毫无限制的既有习俗设定上限、附加条件——把它限制在四个妻子以内，把它与一种公正标准捆绑在一起，又宣布这一标准是人力无法完美达到的，并把存疑的情况引回到只娶一个妻子。其结果是，在穆斯林世界的实际生活经验中，一夫一妻是常态，而一夫多妻是受到严格限制的例外。要进一步了解伊斯兰教如何界定女性的地位和权利，请参阅伊斯兰教中的女性和伊斯兰教压迫女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