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训可信吗？

这种看法从何而来

最广为人知的质疑是这样的：圣训是在先知 ﷺ 去世一两个世纪之后才被写下来的，记忆是不可靠的，而且出于政治和教派的种种动机，人们完全有理由编造言论，并把它们安在他的名下。那么，其中的任何内容怎么能被信任呢？这是一个合理的问题，而令人瞩目的是，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穆斯林学者——而且他们用前现代世界所产生的最严格的史料考证体系之一回答了它。

圣训究竟是什么

一段圣训是关于先知 ﷺ 所说、所做或默许之事的传述。每一则传述都有两个部分。传述世系（isnad）是传述人的链条——“A听B说，B听C说，C听一位圣门弟子说，这位圣门弟子听先知 ﷺ 说……”——它出现在实际的话语之前。正文（matn）就是文本本身，即所传述的内容。²³这种结构正是关键所在：一段圣训从来不会匿名流传。它在到来时就附带着它的出处，而这些出处正是学者们着手研究的对象。

作为核查技术的传述世系

由于每一则传述都列出了它的传述世系，学者们就可以对传述世系进行盘查。他们询问：每一位传述人是否真的可能见过他声称所引述的那个人——核查其生卒年代、游历和师承——以及他是否以诚实和记忆准确而著称。为此，他们建立了一整门传记学问，即「ilm al-rijal」（意为「关于人的知识」），编纂了收录数以千计传述人的辞典，记载他们的年代、他们的老师和学生，以及其他学者对他们可靠程度的评判。²⁴⁵传述世系中的一个断环，或一个以粗心或不诚实而闻名的传述人，都可能使一则传述被否定。实际上，这是一套比脚注早了好几个世纪的引证审核系统。

等级术语

正是从这种审查中，产生了本站每次引用圣训时所使用的等级：

• 健全（sahih）：传述世系不间断，传述人全都完全可靠、精确。
• 良好（hasan）：可靠，但其传述世系的强度比健全低一档。
• 弱（da'if）：传述世系有缺陷，或有一位可疑的传述人；不用于确立教义。

这些等级取决于传述世系的连续性和传述人的可靠性与精确性，而不取决于某位学者是否喜欢其内容。²⁴《布哈里圣训实录》（Sahih al-Bukhari）和《穆斯林圣训实录》（Sahih Muslim）中的传述，经学者共识被公认为可靠；对于其他圣训集，等级本身和评定者都很重要。

伪造确有其事——而且最先指出这一点的正是学者们

这一切都不是纸上谈兵。伪造的圣训确实流传过，它们被编造出来，用以支持某个派别、某位统治者、某种教法立场或某项虔诚的事业——而揭露它们的正是圣训学者。他们写了整本整本的书来辑录已知的伪造圣训，把被发现撒谎的传述人列入黑名单，并把识别伪造视为这门学科的一项核心职责。²⁴⁵这一传统甚至保存了先知本人对假借他的名义编造言论的警告：

伪造的存在并不是这一体系忽视了的秘密；它正是这一体系被建立起来所要解决的问题。

诚实面对局限

评级是学术，而不是启示。它是人对可能性所作的一种严谨判断，穆斯林学者对个别传述的等级存在过分歧——一位学者把某段圣训评为良好，另一位却判定它为弱。²⁴⁵这一体系并不声称完美，也不把圣训置于与《古兰经》同等的地位；《古兰经》的文本属于完全不同的范畴（参阅什么是《古兰经》？）。这一体系确实主张的是：关于先知 ﷺ 的传述可以被衡量，而不只是被相信——而且它把工具交到你手中，让你能看到这种衡量。

本站如何引用圣训

正因如此，本站的每一段圣训都注明其圣训集、编号、等级以及评定等级的学者，并附有指向该传述的链接，以便你查证。弱的和伪造的传述不被用来确立教义。完整的引证规则载于我们的方法论。我们宁愿向你展示一则传述的凭据，也不愿要求你凭信任接受它——归根结底，这也正是圣训学者们所希望的。

总结

圣训并不是一堆不加区分的道听途说。它们是可以逐一追溯的传述，经过关于传述世系和传述人的严格学问的检验，被公开地评定等级，并经过筛选，剔除了学者们明知存在的伪造圣训。穆斯林对具体的传述存在分歧，评级也仍然是人的判断——但正是这一传统对自身局限的诚实，使它在其坚实之处值得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