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地那岁月

迁徙给了年轻的穆斯林共同体一个家园；随后的八年则赋予了它一个形态。在麦地那，先知穆罕默德 ﷺ 治理着一座不断发展的城市，经受住了他并未寻求的战争，并签订了一份表面上看来像是失败的和约。《古兰经》对这些事件的评述，始终越过战斗本身，指向每一时刻对信仰提出的要求。

建设共同体

先知 ﷺ 在麦地那用土坯和棕榈树干建了一座清真寺，它同时用作礼拜场所、法庭、客舍和议事厅——这里是一个共同体的中心，而这个共同体从最初几个月起，也在学习自我治理。市场组织了起来，与邻近部落缔结了条约，而《麦地那宪章》（见希吉拉（hijra）一文）则为城中的不同群体提供了一个共同的权利与义务框架。⁶⁷¹⁰然而，麦加并没有接受失去先知 ﷺ 的追随者这一事实，麦地那早年的和平也没有持续下去。

白德尔：一支小小的队伍与一个重大的教训

公元624年，一支麦加商队以及穆斯林对它的拦截，把一支庞大的麦加军队引到了白德尔的水井一带，在那里，一支人数约为对方三分之一的穆斯林队伍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传统上，这场战役被铭记为先知 ﷺ 使命中的第一次重大武装冲突，也是迫使麦加正视麦地那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的时刻。⁶⁷⁹《古兰经》并不把这场胜利归因于人数或战术，而是归于安拉（真主）对一个因信仰而被逐出家园的共同体所赐予的援助：

伍侯德：擅离职守的代价

第二年，麦加带着一支更大的军队卷土重来，于公元625年在伍侯德山附近与穆斯林交战。战斗起初对穆斯林有利，但一队驻守高地的弓箭手看到麦加人似乎在撤退，便离开岗位去收集战利品，使穆斯林的侧翼暴露在敌人的反击之下；这次反击扭转了战局，先知 ﷺ 本人也受了伤。⁶⁷⁸《古兰经》对伍侯德之战的长篇评述没有纠缠于当天的战术，读来更像是一种自我省察——它关注信士们的悲伤和疑虑，尤其是那次使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纪律松懈：

在穆斯林传统中，伍侯德之战被人们铭记的，与其说是一场需要报复的军事失利，不如说是一堂关于服从的课，以及一个关于把世俗利益置于共同任务之上有何危险的教训。⁶⁷⁸

壕沟：一场没有交战便结束的围攻

到公元627年，麦加已集结起一个庞大的部落同盟，企图一举压垮麦地那。在波斯籍圣门弟子赛勒曼·法里西的建议下，穆斯林沿着该城唯一暴露的通道挖了一条壕沟，这是围城的阿拉伯部落所不熟悉的一种防御方法。围攻拖延了大约一个月，恶劣的天气和相互之间的猜疑使联盟瓦解，同盟军撤退了，双方都已做好准备的阵地战终究没有发生。⁶⁷⁹《古兰经》对这次围攻的评述，着重描写了共同体在被包围时所感受到的恐惧，以及这种恐惧所代表的考验：

侯代比亚：看似失败的胜利

公元628年，先知 ﷺ 率领一千多名追随者前往麦加，打算履行朝觐，他们并未为作战而武装。古莱什拒绝让他们进城，经过紧张的谈判，双方签订了侯代比亚和约：这是一份为期十年的休战协议，根据协议，穆斯林当年须在未完成朝觐的情况下返回，但次年可以自由前来；而在先知 ﷺ 自己的许多圣门弟子看来，古莱什在纸面上提出的条件就像是一种让步。⁶⁷¹⁰《古兰经》直接回应了这种失望：在不久之后降示的那一章的开篇，它给这份和约起了一个与其表面截然不同的名称：

休战所换来的几年平静，使穆斯林的信息传播得远远超出了刀剑所能达到的范围：两年后古莱什撕毁和约时，穆斯林共同体已经壮大到这样的程度，以至于随后的征服麦加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后来的经注家称侯代比亚和约实质上是一场胜利（不论它当时看起来如何），所指的正是这一结果。⁷⁸¹⁰

致各地统治者的书信

大约在同一时期，传统记载描述先知 ﷺ 致信几位地区统治者，邀请他们皈依伊斯兰教，其中包括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波斯皇帝库思老二世和埃及的穆高吉斯——穆斯林历史学家长期以来把这一系列事件解读为一个标志，表明麦地那共同体此时已把自己理解为一个政治行动者，它所承载的信息并不只是针对阿拉伯半岛。⁶⁷⁸

在他的人民中间

在战争和条约之外，圣训（hadith）文献还保存了一位领袖的形象——据他的圣门弟子所述，他始终非常平易近人。在麦地那服侍先知 ﷺ 十年的艾奈斯·本·马立克回忆说：

正是这样的结合——一个面临真实外部威胁的共同体，由一位首先以对内的耐心而被人铭记的人所领导——构成了传统对麦地那岁月的记忆：它不是一部主动寻求战争的记录，而是一个共同体在压力之下学习其信仰对它有何要求的历程。

延伸阅读

侯代比亚的休战开启了先知 ﷺ 在麦地那生活的最后阶段，这一阶段以麦加本身敞开城门而告终。这个故事在征服麦加与告别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