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加岁月

人到中年时，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 ﷺ 是一座商人之城里一位受人尊敬却并不起眼的商人。他在城外一个山洞里的经历，以及随后的十三年，将开启一个世界性宗教的创立——这期间经历了默默的信仰、公开的迫害和非凡的坚忍，伊斯兰传统对这段历史始终讲述不辍。

诚实可靠的商人

穆罕默德 ﷺ 约于公元570年出生于麦加，自幼成为孤儿，先由祖父抚养，后由伯父艾布·塔利卜抚养。年轻时，他从事贸易，以诚实可靠闻名全麦加，赢得了艾敏（al-Amin）——即「诚实可靠的人」——这一绰号。正是这一声誉，使事业有成的女商人赫蒂彻·宾特·胡韦利德雇他率领她的一支商队，后来她又亲自向他求婚。他们结婚时，他大约二十五岁，这段婚姻以相互忠诚的伴侣关系维持了大约二十五年。⁵⁶⁸在启示降临之前的那些年里，穆罕默德 ﷺ 养成了定期到麦加城外希拉山上一个小山洞隐居的习惯，他在那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偶像崇拜，独自沉思。⁵⁸

山洞与第一次启示

正是在那个山洞里，约公元610年，在他大约四十岁的时候，天使吉卜利里（加百列）带着《古兰经》最初的话语来到他面前。圣训（hadith）以先知 ﷺ 自己的话保存了这次相遇，由阿伊莎传述：

传统上认为，那天传达给他的经文是血块章（al-'Alaq）的开头几节：

穆罕默德 ﷺ 惊恐不安，不知自己遭遇了什么，便回家去找赫蒂彻；她安慰了他，并和她信奉基督教的堂兄沃赖格·本·瑙法勒一起，认定这次相遇意味着先知的使命。¹关于赫蒂彻在这一时刻以及此后岁月中所起作用的更完整叙述，请参阅赫蒂彻·宾特·胡韦利德。

从默默信仰到公开宣告

在最初大约三年里，先知 ﷺ 只在家人和亲近的友人中私下传播这一信息。随着启示的继续，他奉命公开传教，这一信息便从私下交谈走向在麦加的街头和集会上公开宣告。最早的信士来自麦加社会的各个阶层——有些人像艾布·伯克尔一样出身于受人尊敬的家族；另一些人，包括被奴役者和穷人，则来自社会最弱势的群体——他们因接受独一的安拉（真主）、摒弃城中的偶像而团结在一起。⁵⁶⁷

迫害加剧

随着信士人数的增加，麦加主要氏族的敌意也随之增长：他们把这一新信仰视为对他们宗教权威的威胁，也视为对与天房（克尔白）偶像相关的朝觐贸易的威胁。没有强大氏族保护的信士首当其冲。苏梅娅·宾特·海巴特在伊斯兰传统中被铭记为伊斯兰教的第一位殉道者，她因信仰而被一位麦加首领杀害；比拉勒·本·赖巴哈遭另一位麦加首领奴役，因拒绝放弃对独一安拉的信仰而被当众折磨，后来艾布·伯克尔把他买下并给了他自由。⁵⁶⁸

压力变得如此沉重，以至于约公元615年，先知 ﷺ 劝一批追随者干脆离开麦加，渡过红海到阿比西尼亚（今埃塞俄比亚）避难。那里的基督徒统治者，称号为尼格斯，听取了双方代表团的陈述；据传统记载，穆斯林对他们信仰的描述，包括其中对尔撒（耶稣）和麦尔彦（马利亚）——愿他们平安——的尊崇，打动了他，于是他拒绝了麦加人引渡这些避难者的要求。这一事件被铭记为伊斯兰历史上的第一次希吉拉（hijra），即第一次迁徙——它是此后那场更大规模迁徙的一次小型预演。⁵⁶⁸

麦加的主要氏族最终对先知 ﷺ 自己的氏族哈希姆家族实施了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抵制，在数年间断绝他们与古莱什其他人的贸易和通婚，企图迫使他们放弃对他的保护。

悲伤之年与塔伊夫之行

约公元619—620年，赫蒂彻和艾布·塔利卜在短时间内相继去世——赫蒂彻是他最坚定的慰藉，艾布·塔利卜则是氏族长老，正是他的保护使麦加人的敌意没有演变成杀机。在伊斯兰传统中，这一年被称为悲伤之年（'aam al-huzn）。⁵⁶⁷他在麦加的处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于是先知 ﷺ 前往附近的塔伊夫城寻求支持和保护，结果却遭到拒绝，据说还被一群人用石头砸着赶出了城。传统的传记记载把这描述为他一生中最黯淡的经历之一；同样是这些记载说，在返回麦加的路上，他得到了天使的安慰。⁶⁸⁷

夜行

伊斯兰传统把夜行（isra）与登霄（mi'raj）也定在这一艰难时期。《古兰经》有一章以一段简短而醒目的叙述开篇，提到了一次从麦加到耶路撒冷的旅程：

圣训文献对这次旅程有更详细的叙述，描述先知 ﷺ 被从麦加带到耶路撒冷，然后在同一夜升入诸天；在那里，除了其他事情之外，他还领受了关于每日五次礼拜的命令：

对穆斯林来说，夜行是一个根本性的标志，既标志着先知 ﷺ 的崇高地位，也标志着每日五次礼拜被确立为功修的支柱——直到今天，它们依然是这一支柱。

阿卡巴誓约

大约在这一时期，先知 ﷺ 开始与来自叶斯里卜的朝觐者会面。叶斯里卜是北方的一座城市，居民由阿拉伯部落和犹太群体混合而成，这些朝觐者已逐渐愿意接受他的信息。在接连两年里，来自叶斯里卜的代表团在麦加附近一个名叫阿卡巴的地方与他秘密会面，并宣誓支持他：第一次誓约是承诺遵守伊斯兰教的基本道德教导；第二次规模更大的誓约，则包括邀请先知 ﷺ 和他的追随者前往叶斯里卜，并承诺在那里像保护自己的家人一样保护他。⁵⁶⁷这些誓约打开了一扇门，而麦加十三年的艰难岁月从未把这扇门完全关上。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希吉拉。